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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是一个鲁班匠,鲁班匠和其他匠人的区别,就是我们会风水厌胜之术。
张府规矩森严,出了柳姨娘的事情以后,府里更是下了封口令。
要想打探出情况,就要先让这铁板一块的张府,从里到外全都乱起来。
而要搅乱这一池臭水,必须先破坏掉府里风水局。
张府这几年做下如此多恶事,运势却扶摇直上,府里的风水局必然不一般。
「大小可以画得模糊一点,但是方位一定要画准。」
「你在府里这么多年,对整个府的情况应该都很了解吧。」
我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,等转过身时才发现,张映雪已经将一大张布局图摊在了桌上。
这布局图画得详尽无比,连池塘,木桥,凉亭,甚至连假山都一五一十画了出来。
张映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画卷,脸上的戾气褪去,显露出几分柔和来。
「这是我和娘亲一起画的,我们原本计划着攒下些银钱后,两人一起逃出张府,逃得远远的。」
我忍不住扫了张映雪一眼,她和她娘这样的绝色,居然妄想过上普通人平凡生活?
这姑娘是真的不太聪明,我叹了口气,俯下身仔细看那布局图。
青龙招财,白虎镇邪,朱雀吞势,玄武进宝。
难怪张家这些年呼风唤雨,权势愈涨,真正是烈火烹油,一手遮天。
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图上的张府大门,权势滔天才好啊,爬得越高,跌下来的时候,才会更痛。
张映雪站在身边紧张地看着我。
「怎么样,可有什么主意了?」
我点点头,对她微微一笑。
「先准备两盆洗脚水,晚上有用。」
张映雪一双小巧的玉足泡在木桶里,脸上终于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几分天真来。
「不是我怀疑你,这东西,真的有用吗?」
我脱掉袜子把脚放进桶里,随即惨叫一声迅速抬起双腿。
「啊,好冰,你这儿怎么连个热水都没有的!」
张映雪眨巴着小鹿般的眼睛,无辜地看着我。
「烧热水要用炭火的,我院里银霜碳的份例被人扣了。」
我一时间有些无语,连盆碳都搞不到的废物,到底是怎么张嘴闭嘴杀光所有人的?
哆嗦着泡完了脚,我在屋里找到几支竹筒,把冰凉的泡脚水给装了进去。
张映雪好奇地看着我,我只能耐着性子对她解释。
「张府的风水局有四大神兽护阵,这些镇宅之物最怕阴秽,用洗脚水一泼,就能让这风水局受损。」
「效果最好的东西,是女人来月事时的月经带,不过这东西不好搞,我们就用洗脚水代替一下吧。」
听到月经带,张映雪***的小脸「唰」一下就红了。
她吱吱呜呜半天,最后眼一闭心一横,小声但又坚定地说道:
「我来月事了!」
准备好东西以后,张映雪又神神秘秘地拿出两套黑色的夜行衣。
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,说她蠢吧,她还有夜行衣,布局图。
说她聪明吧,连盆碳都搞不到。
罢了,不管怎么说,我和张映雪都有着共同的目标,她是我唯一的同盟了。
两个人做事情,总比一个人更容易成功些。
张映雪说府里的护卫,每两更轮值一次。
而轮值前的那半个时辰,是他们最为松懈和疲劳的时候。
「陈璇玑,拉我一把。」
我叹了口气,弯腰用力拉住张映雪的手臂往上一提,她这才顺势翻过了围墙。
等我轻松跃下院墙时,她还和傻子一样骑在上头,羡慕又嫉妒地看着我。
「你不是个木匠吗,身手为什么这么好?你可真厉害!」
鲁班匠不同于普通木匠,上梁下桥,进山潜水,没学过一招半式,很难搜集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。
我自六岁拜师以后,爹爹就请了不少拳师认真教导我。
都说富武穷文,爹爹虽然赚钱不少,但是也禁不住这种开销。
我家就是外头光鲜,看着有屋有田,其实这么多年,半分银子都没攒下。
不然爹爹也不会去张府造八角亭,辛苦了一年,一分钱没拿到,还为此丢了命。
想到这,我心下一痛,看向张映雪的眼神也冷下来了。
「你动作快点,别被人发现了。」
见我板着脸,张映雪越发紧张,她快速从墙上翻下,落地时没站稳,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。
这地面是鹅卵石铺成的,她一手扶着墙疼得龇牙咧嘴,却什么也没说。
张映雪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,不管我如何加快脚步,她都咬着牙紧紧跟上。
她对府里的路确实比我熟悉,总能及时绕开巡逻的护院。
就这么七歪八拐,我们总算来到了张府的东侧。
张府东侧是一处小花园,花园当中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,是张老太太的心爱之物。
每天吃完饭,她总要来到花园里绕着银杏树走一走。
我站在这棵充满灵性的大树前,对着张映雪使了个眼色。
「东西拿出来,浇在它树根上。」
万物既然有灵,它护了张府那么多年,自然也要承担张府的因果报应。
现在正值初夏,这棵银杏树翠绿的叶片上隐有光泽流动,漂亮得不像话。
随着张映雪一竹筒混合着血水的洗脚水下去,整棵银杏树猛然一颤,粗壮的树枝上扑簌簌落下许多叶子。
张映雪仰头惊叹地看着这树。
「好奇怪,这树好像突然就没那么好看了。」
「有人来了,快走!」
我一把拉住张映雪躲到树后,堪堪躲过了前来巡逻的护院。
等护卫走后,我又拿出一个朱砂雕刻的毕方鸟埋在树底。
张映雪眼巴巴地看着我,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。
「东方主木,木能生火。」
「毕方,兆火鸟也,将朱砂毕方雕像埋到这百年银杏树下,老木生火,火煞燎原。」
「而一户人家中一旦形成火煞,住在里面的人容易脾气暴躁,多口舌争吵。」
木主仁慈,代表了长生之气,只有木气流通,主家才能兴旺发达。
眼下木气精华不但被我毁去,流通之木还助长了火煞之气。
以后,张家的生意会只退不进,再难像之前一样日进斗金了。
我拉着张映雪小心翼翼地回了院子,她有些恋恋不舍。
「虽然我不了解风水厌胜之术,但是我知道五行方位,有金木水火土,咱们只毁了一个木,其他的呢?」
我敲了下她饱满光洁的脑门,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冷的茶水。
「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」
「风水局破得太猛,容易引起张家人的警觉。」
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,我脱去夜行衣睡在张映雪床边的矮榻上。
良久,帐子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嗓音。
「陈璇玑,谢谢你和我一起复仇。」
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,拎上食盒就直奔大厨房。